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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的两双布鞋

时间:2019-07-07 00:24:46 ?? 阅读: 次 ?? 来源:星辰美文网??作者:王海洲
  两年前,我有幸赴革命圣地延安学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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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次踏上贫瘠的黄土高原,我打起百倍精神瞻仰那里的一切。隔着车窗放眼望去,广袤无垠的千沟万壑,形成支离破碎的特殊自然景观,与江南风光有天壤之别。还未下车,我对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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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趟红色之旅,不仅让我接受了延安精神的洗礼,而且实地感受了奠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基石的一点一滴,受益匪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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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记得在梁河参观习近平同志当知青曾居住的窑洞时,一位跟母亲年纪相仿的大娘摆着几双手工布鞋叫卖。瞥见陌生而又熟悉的布鞋,我不假思索花一百元买了一双。同行的学员嘀咕太贵。可他并不懂我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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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出生在改革开放前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内地农村的生活更为艰苦,衣食住行与如今相比,可谓天差地别。虽然我很多年没穿过布鞋了,但我清晰记得小时候穿的鞋基本都是母亲自己纳鞋底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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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打袼褙、纳鞋底是那个年代物尽其用的技术活,除了考验心灵手巧,同时传承节俭家风。就说打袼褙用的布片、布头,主要来源于旧衣物、床单,或者从邻居家拾来,五颜六色、形状不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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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年春天,勤劳的母亲就开始留心收集布片、布头,洗净晒干后慢慢积攒。等到秋冬农闲时节,布片、布头积攒够数后,母亲就开始打袼褙。她会选个晴好的天气,卸下一块木门板,平放在两条长凳上,把烫平的布片、布头一层一层用米糊有规则地糊在门板上,等它干透成型后,揭下来阴干风干。远远望去,那些五颜六色、形状各异的布片、布头,经过母亲灵巧的双手糊成之后,好似艺术大师挥毫泼墨完成的多彩油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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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的两双布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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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母亲打袼褙不但打的快,一上午能打几块,而且打的美,美得如同油画自然而又个性鲜明。这并非夸张。据传,曾有一位法国记着来到中国,第一次见到心闲手敏的乡村妇女打的袼褙时,十分惊讶地说:“真像毕加索的油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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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待袼褙干透后,母亲开始剪样准备纳鞋底。纳鞋底不仅需要技巧,而且需要力气和耐心。母亲把剪成样的袼褙一层一层摞起来,用白棉布封面,然后一针一线地纳。先用锥子打眼,然后用顶针顶着大马头针带着麻线穿过去,循环往复若干次之后,鞋底大功告成。当我问及母亲,为什么每纳几针要把锥子或针在头发里捋一下。她说,那样可以使锥子和针更顺滑,还可以提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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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当看见母亲坐在大门外纳鞋底时,调皮好动的我也能安静下来欣赏她的一举一动。只见母亲一锥一眼,一针一线,一顶一拉,动作十分娴熟,还不时聊着天。一双鞋底需要多少次这样的重复,我无法去估算。虽说一个农闲时节,母亲纳鞋底的任务量很大,但她纳的鞋底针脚整齐、线距均匀,横成列,竖成行,在我心里堪称艺术品,丝毫不亚于机器制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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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精明贤惠的母亲从小跟外婆练就了过硬的针线活,令乡亲们羡慕不已。每到农闲时节,和善的母亲除了给自家人纳鞋底做鞋,还经常教乡亲们打袼褙、纳鞋底,甚至帮助他们一起干。一群善良朴实的农妇在冬日暖阳下,围坐在一起纳鞋底,谈笑风生,用针线纳出清苦而又幸福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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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随着时代变迁,物质条件日益改善之后,商场里琳琅满目的鞋子能满足不同需要。不知从何时起,打袼褙、纳鞋底的手艺逐渐淡出乡亲们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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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上大学那年,母亲特地打袼褙、纳鞋底做了一双布鞋送给我,其用意不言而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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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离乡背井的二十多年里,那双从未穿过的布鞋跟着我走南闯北,仿佛母亲陪在身边教导我要走好人生的每一步。更为有趣的是,那双完好如新的布鞋,两年前多了一位从延安远道而来的“朋友”,如同孪生姊妹一样,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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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日今时,虽然勤劳的母亲打袼褙、纳鞋底的岁月已经成为历史,但是每当年逾古稀的母亲谈及这门快要失传的手艺时,惋惜之情溢于言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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